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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始终欣喜有一道光在黑夜里



  我始终欣喜有一道光在黑夜里
  在风声与钟声中我等待那道光
  在直到中午才醒来的那个早晨
  最后的树叶作梦般地悬着
  大量的树叶进入了冬天
  落叶从四面把树围拢
  树,从倾斜的城市边缘集中了四季的风——
  谁让风一直被误解为迷失的中心
  谁让我坚持倾听树重新挡住风的声音
  为迫使风再度成为收获时节被迫张开的五指
  风的阴影从死人手上长出了新叶
  指甲被拔出来了,被手。被手中的工具
  攥紧,一种酷似人而又被人所唾弃的
  像人的阴影,被人走过
  是它,驱散了死人脸上最后那道光
  却把砍进树林的光,磨得越来越亮
  逆着春天的光我走进天亮之前的光里
  我认出了那恨我并记住我的惟一的一棵树
  在树下,在那棵苹果树下
  我记忆中的桌子绿了
  骨头被翅膀惊醒的五月的光华,向我展开了
  我回头,背上长满青草
  我醒着,而天空已经移动
  写在脸上的死亡进入了字
  被习惯于死亡的星辰所照耀
  死亡,射进了光
  使孤独的教堂成为测量星光的最后一根柱子
  使漏掉的,被剩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19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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